羊城晚報記者 陳強
  “成功率高達80%”、“生兒子,生雙胞胎,排除遺傳病”、“合法支持PGD基因篩查”、“26天圓你心愿”……這是深圳一家承接赴泰國做試管嬰兒業務的中介打出的廣告詞。
  如今,赴港產子,赴美產子,赴加拿大產子等等,全都OUT(過時)了,跨境生育中介的業務範圍在不斷地拓展更新。在深圳,原來組織赴港產子的中介商們,近年來紛紛推出了一種新業務——泰國試管嬰兒套餐,而且很快就成行成市。
  為了招攬顧客,中介們紛紛打出“合法基因篩查、選擇性別”招牌。國內跨境生育中介,把泰國吹捧成全球第二強的“試管王國”。此外,不少中介甚至還兼營泰國代孕業務,藉此規避國內法律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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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領的昂貴寶寶
  阿巧肚子里的雙胞胎已經7個多月了。自從懷上之後,她每天都在網上分享當準媽媽的感受。她還大方分享:這對雙胞胎是今年去泰國做的試管嬰兒。
  阿巧今年32歲,是深圳一名高級白領,與老公結婚7年。
  “之前兩個人沒想要孩子,覺得過二人世界挺好的,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是覺得有個孩子更加幸福。”可惜2009年、2011年,她先後兩次懷孕,卻都因胚胎本身質量不好,流產了。
  阿巧的一位朋友聽聞後,建議她去泰國做試管嬰兒。“這靠譜嗎?為啥要去泰國?”阿巧心生疑慮。朋友告訴她,泰國試管嬰兒可以選擇性別,這在泰國是完全合法的。
  目前國內相關法規規定,除了一些患有罕見遺傳病的夫妻雙方,在出具相關醫學鑒定後才能選擇胎兒性別,其他情況不允許開展。而阿巧則一直都想生個兒子。
  “去泰國做試管嬰兒的流程,個人感覺還挺複雜的。”阿巧在前往泰國前,與丈夫先去了一趟香港,檢查身體,各項指標正常。“月經來了的第二天,我從中國香港飛泰國,隔天去預約的醫院,抽血、B超,打排卵針,取精、卵配對。”
  阿巧做的是所謂的第三代試管嬰兒技術,最主要的特點就是移植前進行基因篩查、性別鑒定,從中選出胚胎移植。“我們一共配成了6個胚胎,其中4個是1級的,醫生給我移植了兩個1級胚胎,另外4個冷凍起來了,防止沒有懷上,可以再移植。”
  最後檢查發現,阿巧成功懷孕了,而且是雙胞胎。“全程醫療費花了6萬多元,如果不選性別可以便宜點,只要4萬多元。加上翻譯、住宿、保姆等中介費用5萬元,一共花了11萬多元。” 相比國內試管嬰兒1至2萬元的價格,去泰國做試管嬰兒付出的成本要高得多。
  “我還算順利,第一次去就成功懷上了,加上沒選那種一條龍全包的套餐,所以總的花費不算太多。”阿巧說,去泰國做試管嬰兒,並不能做到100%成功。她在泰國期間認識了一對夫婦,與她差不多時間做移植,結果卻沒有懷上,15萬元打了水漂。
  “像我這種前往泰國做試管嬰兒的,國內越來越多。” 阿巧在泰國入住的公寓式酒店靠近醫院,最主要的客戶就是來自中國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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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第一,泰國第二”
  最開始,阿巧對於選擇去泰國做試管嬰兒非常忐忑。但她上網查詢發現,國內赴泰國做試管嬰兒已經形成了一個產業鏈,有很多中介專門提供類似服務。
  最後,她選擇了一家翻譯公司。“他們專做這一塊的,翻譯和其他外圍服務,我選了他們一個套餐,全程陪同1個月左右,包吃住,5萬多元,包括住宿、保姆、翻譯、機票等等。”阿巧說。
  在深圳,做這個“生意”的中介機構為數不少。羊城晚報記者聯繫上深圳一家名為“香港愛心醫療”的機構,工作人員介紹去泰國做試管嬰兒時,強調最大的優勢就是可以選擇性別。
  “目前世界上試管嬰兒的技術水平,可以說,美國第一,泰國第二。我的客戶中,不少人因為嫌國內太麻煩,成功率低,最後選擇到泰國做試管嬰兒。”“香港愛心醫療”工作人員還介紹稱,除了生男生女可以選擇,還可以選擇雙胞胎、龍鳳胎、三胞胎等。
  記者假稱要去泰國做試管嬰兒,“香港愛心醫療”工作人員熱情地介紹稱,他們推出一條龍套餐,約14萬元全包。“因為試管嬰兒沒有100%成功率,我建議選擇冷凍卵子,這個額外要花2000元,如果第一次沒懷上,第二次再去會省事很多,我們出第二次的飛機票。”
  “香港愛心醫療”工作人員告訴記者,他們公司赴泰國做試管嬰兒業務,差不多每個月都有十多例,已經成為公司的一個主打業務。
  深圳另一家名為“香港金多寶醫療咨詢服務有限公司”中介機構提供的套餐服務選項則更多。工作人員小羅說:“我們最近搞活動,單純陪同前往、翻譯,基本醫療費用、個人花費(機票、酒店、餐飲)自付的話,服務費只需要2萬元。”
  小羅說:“全包的那種,收費158000元,簽約即收取訂金8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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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帶的代孕業務
  網絡推廣、尋找潛在客戶、安排赴泰事宜、翻譯、住宿、保姆、預約醫院、陪同等等,這並不是赴泰試管嬰兒中介公司提供服務的全部內容。記者調查發現,不少中介公司,針對一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戶,還附帶做赴泰代孕的業務。
  一家沒有備案的名為“出國代孕網”的網站,除了推出赴泰國做試管嬰兒外,還推出了赴泰國代孕業務。在推介此項業務時,負責人介紹稱,隨著環境惡化,國內不孕不育人群增多,但國內禁止代孕,導致出國代孕成為一個選擇。“其中泰國代孕價格和國內差不多,但它卻有法律保護,所以推出此項業務後,很受青睞。”
  深圳一家赴泰做試管嬰兒中介的負責人說,他們的泰國代孕業務主要針對:結婚多年卻膝下無子,年紀過大不適合生育,因疾病無法懷孕,懼怕懷孕過程及產後後遺症,單身貴族,同性戀者等人群。
  “香港金多寶醫療咨詢服務有限公司”的小羅介紹稱,在泰國做代孕業務,用客戶的名義生,生完客戶抱走就行。他稱代孕的費用為30萬元至35萬元。
  小羅提供給記者的收費明細顯示:代孕母親介紹費3萬元,另外代孕母親的工資和生活托管費分段計算。此外,代孕母親補償費約12萬元至15萬元,雙胞胎需另加補償費的30%,剖腹產需另加補償費1萬元。
  小羅說,也可以自己找代孕母親,就不需要支付介紹費,如中途客戶要求流產終止合同,應給予代孕母親補償費6萬元,醫療費另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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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把人忽悠到泰國”
  諸多赴泰做試管嬰兒的中介公司招攬顧客時都會強調,泰國的試管嬰兒技術高。“全球美國第一,泰國第二”之類的宣傳語,屢屢見諸多家中介的廣告中。
  這是真的嗎?
  “你想想,有可能泰國技術會比日本、德國、中國香港、新加坡、英國好嗎?都是中介吹出來的。”在深圳從事跨境生育中介業務十多年的Jimmy反問記者。
  Jimmy最開始主要是做赴港產子,後來赴港產子叫停,她轉做赴美產子。最近幾年,她也陸陸續續做赴泰試管嬰兒的業務。但她說,幾年下來,心裡都很不踏實,因為很多內容都是吹牛、說瞎話。
  她說,自己從事跨境產子業務多年,算得上半個專家。“其實試管嬰兒發展30多年技術已經很穩定成熟,如果單算技術,成功率大約現在全世界都差不多,可以比較的就是管理和程序的控制。”
  “中介推廣業務時都宣稱,自己是泰國某某醫院代理,或與泰國某某醫院合作,其實都是瞎忽悠的。”Jimmy說,事實上,曼谷衛生局嚴格禁止醫院與中介合作,國內任何中介其實都沒有和曼谷任何醫院有合作關係,國內中介公司,能做的只是提供住宿、翻譯安排、預約醫院而已。
  赴泰國做試管嬰兒前,中介公司都會要求說,先檢查身體,然後把報告給泰國醫生評估,評估適合試管再前往泰國。“其實,國內中介,其實都無法把客戶的醫療報告電郵到曼谷給當地醫生評估及制定療程方案。”
  Jimmy透露,中介負責任一點的話,還會在國內找個醫生評估一下,不負責任的話,評估都沒有。“結果,到了泰國醫生說不合適,就白去了,把人忽悠到泰國再說,是赴泰做試管嬰兒的一個行業潛規則。”Jimmy說。
  廣州市一個三甲醫院資深產科醫生也告訴記者,在業內,沒有所謂的泰國成功率高的說法,也不存在什麼美國第一、泰國第二的世界試管嬰兒成功率排行榜。
  題圖照片:張小磊 黃海霞 彭維宏
  陳強  (原標題:三十多萬元赴泰代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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